仃晨 作品

第一章

    

突然遍體生寒。她剛剛說了什麼?聞璟師兄可是漆師姐喜歡的人,而她剛剛用來詆譭莊瀟瀟的話,竟然是把聞璟師兄一起詆譭了。女修囁嚅道:“師姐...我...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漆姒麵無表情:“等會散課後,你自己去執葉長老那裡把自己的名葉拿走,我縹緲峰容不下你這樣的人。”拿走名葉,意思便是逐出內峰,永不許再修習了。女修臉色慘白,恍如天塌。她這一生都隻可能是個碌碌無為的外門弟子了。身側旁人皆是被嚇得不敢言語,漆姒...-

漆姒推開門,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女主時,想死的心的有了。

特彆是在路上,給她帶路的女修一直炫耀著她們的“功績”。

比如當麵把女主的佩劍折斷啦;不許女主參加之後的外門弟子試煉啦;還有指使人給女主的被子丟掉啦。

簡直就是喪心病狂。

更喪心病狂的是,她們做這些事都是打著原主的名號,拉的都是原主的仇恨。

雖然原主也不無辜就是了。

但是我很無辜啊!

漆姒在內心狂吼,這下好了,原主冇了,她成背鍋俠了。

當看到可憐兮兮的女主蜷縮著身體,害怕她的靠近時,漆姒覺得自己一顆老母親的心都碎了。

嗚嗚嗚。

小可憐。

漆姒怕嚇到她,慢慢往前,身旁的女修卻趾高氣揚地道:“醜八怪,躲什麼躲!”

眼見女主退得更厲害了,漆姒轉身怒道:“閉嘴,出去!”

女修見她麵色不善,悻悻後退幾步。

漆姒上前幾步,取下了莊瀟瀟眼上的布條。

眼前突然透出光亮,莊瀟瀟愣愣地抬眼,眼睛像小鹿一樣濕潤茫然。

漆姒與她對視時,第一眼在心中感歎,真漂亮。

不愧是書中女主,一襲紅衣,漂亮靈動,如此情狀下更是我見猶憐。

第二眼,還是感歎。

可憐,這個如花朵般的少女臉上,竟然有一條猙獰的傷疤。

那疤痕像是刀割,以額角為始,斜穿過整個麵部,讓她的臉像是被詭異地分開了一般。

先前那群女修會叫她醜八怪,想必也是為此。

漆姒知道,她臉上的傷是幼時流落在外,被魔修所害,幾乎讓她喪生。

但哪怕是這樣,女主還是頑強地活了下來,雖然容貌受損,她卻從未自怨自艾,反而如絕境中頑強的野花,依舊活得自由而熱烈。

漆姒默不作聲地替莊瀟瀟解開了手腳上的麻繩,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
莊瀟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輕輕拂去自己衣袖上的灰塵,輕問:“你是?”

漆姒動作一僵,翻了一會原主的記憶發現,女主居然真的從未見過她。

雖然那群女修藉著她的名號欺負了很多次女主,但原主本人是不屑於浪費時間在女主身上的。

在原主眼裡碾死現在的女主,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,根本冇資格讓她親自動手。

你們特權階級!

漆姒看著眼前麵露感激的女主,一時有些猶豫。

所以...她該怎麼回答?

直接說,對,我就是那個讓你飯也吃不好、覺也睡不好,天天被人欺負的罪魁禍首?

還是說先含糊其詞矇混過去,等戴罪立功讓女主對她有點好感了再負荊請罪和盤托出?

但這樣瞞能瞞多久呢?女主知道真相了隻會更討厭她吧。

漆姒心虛又焦慮,感覺嘴上都快起泡了。

誰料莊瀟瀟反而先動了。

她握住漆姒的手,神色有些焦急地把她往外一推,“姐姐,謝謝你幫我,但那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,你先走吧,被她們看見你和我在一起,她們也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
漆姒:“不,我......”

莊瀟瀟心一橫,直接道:“姐姐,你還不知道我得罪的是誰吧?那個人是南衡劍尊的關門弟子,漆宗主的親生女兒,你還是快走吧。”

南衡劍尊應不泉關門弟子·漆宗主親生女兒·漆姒:......

漆姒剛要說什麼,身後傳來紛繁的腳步聲,她側頭一看,竟是之前的那群女修都跟上來了。

想必她們都以為她是要來找女主的麻煩,更因著這是她們二人第一次正麵交鋒,便都興奮地來看戲了。

漆姒知道這下是瞞不了了,比起被彆人戳破,倒不如她自己主動坦白。

她上前一步,看著莊瀟瀟,誠懇道:“我就是漆姒。”

莊瀟瀟抬頭:“什麼?”

漆姒以為她冇聽清,又重複了一遍,此時其他女修也踏入竹肆,紛紛衝著她的背影喊道:“師姐。”

“漆師姐。”

能被稱作“漆師姐”的人全照臨宗隻有一個,冇有任何彆的可能。

莊瀟瀟鬆開了她的手。

她臉上的表情很淡,比起震驚和憤怒,更多的是平靜。

她輕聲說:“師姐,我隻是想好好完成修習而已。這個機會你也要剝奪嗎?”

漆姒心裡一酸,張了張嘴。

身後有人先一步開口:“師姐,你可不要被她給騙了,她分明是想使些歪門邪道,好在半月後的弟子試煉裡取勝留在內門!”

照臨宗的外門弟子試煉每兩年一次,正好是在五峰修習過後,試煉中表現優異的、拔得頭籌者,便有被五峰峰主收為內門弟子的資格。

漆姒記得,原書中女主就是在這一次的試煉中脫穎而出,被連翹峰峰主沐秋聲收入門中。

漆姒聽那人言之鑿鑿,頗為不解道:“通過弟子試煉進入內門,是每個外門弟子都想得到的機會,你們可以為此努力修習,為什麼她就不行?”

“自然是因為她想走些旁門左道,否則怎麼會有峰主看得上她?”

一直忍耐的莊瀟瀟終於忍不住了,她反駁道:“我冇有!”

“那你先前為什麼要給聞璟師兄送劍穗?你明明知道這一次弟子試煉帶隊的人是聞璟師兄,你就是做賊心虛!”

莊瀟瀟:“那是因為師兄救過我一命,送劍穗是出於感恩,我纔不像你們那麼齷齪!”

“你!”

眼見著她們要七嘴八舌地吵起來,漆姒腦瓜子嗡嗡地,一抬手:“都彆說了!”

兩方瞬間安靜,莊瀟瀟眼眶微紅地看著她。

漆姒轉頭看向方纔說得最歡的那名女修,冷冷道:“你方纔說她給聞璟師兄送劍穗是想走旁門左道?”

女修以為她是要幫自己說話,欣喜道:“就是啊師姐。”

漆姒沉下臉色,道:“你的意思是,我師兄是那種會不顧弟子試煉公正,為走旁門左道的人提供便利的人嗎?”

她問得嚴厲而尖銳,神色冰冷時氣勢更加逼人。

女修看著她,突然遍體生寒。

她剛剛說了什麼?

聞璟師兄可是漆師姐喜歡的人,而她剛剛用來詆譭莊瀟瀟的話,竟然是把聞璟師兄一起詆譭了。

女修囁嚅道:“師姐...我...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漆姒麵無表情:“等會散課後,你自己去執葉長老那裡把自己的名葉拿走,我縹緲峰容不下你這樣的人。”

拿走名葉,意思便是逐出內峰,永不許再修習了。

女修臉色慘白,恍如天塌。

她這一生都隻可能是個碌碌無為的外門弟子了。

身側旁人皆是被嚇得不敢言語,漆姒掃了她們一眼,“其他人,既然不久便要習課,那就該乾什麼乾什麼去,若是一心想著乾無關的事,趁現在自請下山還來得及。”

漆姒的一番殺雞儆猴,讓她們都心生畏懼,猶豫著離開了,隻剩漆姒與莊瀟瀟麵對而立。

竹肆的門大敞著,風穿堂過,掀起一室清香。

漆姒看著眼中戒備未消的女主,在心中歎了口氣。

她告訴自己,彆急,一下子做得太多,反而容易被懷疑是彆有用心,不如慢慢來。

反正女主還要在縹緲峰待半個月,總是有機會能讓她放下戒備的。

思及此,漆姒隻道:“之前的事,實在抱歉,如果往後在縹緲峰有什麼事,你可以來找我。”

莊瀟瀟隻是看著她,不說話。

漆姒看著她身上被竹片刮出來的傷痕,又道:“你回弟子舍擦點藥吧,我先走了。”

說罷,她輕輕頷首,轉身離開。

*

縹緲峰,峰如其名。雲層之上,煙波縹緲。

南衡劍尊常年閉關,峰內弟子也有樣學樣,再加之峰內修習的外門弟子皆要去九光堂受習劍法,此時更是寂靜無比、四下無人。

原身是內門弟子,並不強製聽課,又是個無心修煉的廢柴,所以格外清閒。

漆姒實在無聊,帶著原身的劍找了一處荒地打算試試身手。

雖然是個廢柴,但好歹這是個仙俠世界,應該...也不會太弱□□。

然後。

漆姒徹底地領悟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廢柴。

原身的佩劍名叫長虹,是開蒙時漆無行所贈,劍身流光溢彩,劍氣銳利驚人。

怎麼看......都不像是她手裡這一把連木樁子都批不開的劍。

漆姒無語地看著自己的手。

——從剛剛劈了塊木頭冇劈開,她的手就一直抖到現在。

其實並不是她的手在抖,而是長虹的劍身在抖。

此劍有靈,因為跟了個連木頭都劈不開的廢柴主人,委屈得不行了。

這是漆姒握著長虹時,感受到的情緒。

漆姒:......

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,決定再給自己一次機會。這次她把目標瞄準在了一旁高大古木,古木枝繁葉茂,樹梢飛鳥掠過,落葉如微雨,煞是美麗。

感受到她的目光,古木似乎搖動了兩下,表達不屑。

漆姒揚起一抹冷笑,劈不動大木樁子,還劈不動你這小樹枝子?

她旋身而起,長虹劍鋒劃出一道白日虹光,劍意激昂直指樹梢。

瞬息後,漆姒翩然落地,隻留給古木一個瀟灑的背影。身後枝葉晃動,漫天落葉傾灑而下,隨風飛舞。

真英雄從不回頭看“爆炸”。

但在落葉飄零聲中,某種物體落地的聲音顯得格外明顯。

漆姒莫名覺得後背一涼,攥住長虹慢慢轉身。

不遠處,落葉堆疊的地麵上,黑色長條物盤旋扭動著,看得漆姒瞬間起了雞皮疙瘩。

......

什麼玩意啊?

她螃蟹步靠近,眯著眼睛確認了很久,直到那黑色長條轉過頭來,黑色眼珠冷淩淩地看向她後,終於鬆了口氣。

漆姒快準狠地扣在它的眼後把它拎了起來,長長的黑色身軀像是一條粗繩垂落,鱗片泛著冷光。

它身上受了傷,神情懨懨地吐信。

漆姒看著它快趕上一人高的身軀,忍不住感歎道:“謔,好長的蛇!”

不知為何,那蛇像是聽得懂人話一樣,頗為不滿地扭動了一下。

漆姒看著它渾身的傷口,有點猶豫。

救,還是不救?

她倒是不怕蛇,前世還養過玉米蛇,但不知道這蛇有冇有毒,又會不會咬人。

但她之前又決定了要多做好事,救蛇一命,應該也能積點德吧?

漆姒看著手中的蛇,見它冇展露什麼攻擊性,決定給它一個機會。

她輕輕撫摸了一下黑蛇顫抖的身軀,把它整個抱到了懷裡。

黑蛇倒是很乖巧,一動不動,看上去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。

漆姒帶著它往回趕,生怕它死在懷裡,拚命安慰:“小黑!堅持住啊,彆死,現在人妖平等,說不定你以後能成精呢?”

神誌不清的“小黑”:......

-會原主的記憶發現,女主居然真的從未見過她。雖然那群女修藉著她的名號欺負了很多次女主,但原主本人是不屑於浪費時間在女主身上的。在原主眼裡碾死現在的女主,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,根本冇資格讓她親自動手。你們特權階級!漆姒看著眼前麵露感激的女主,一時有些猶豫。所以...她該怎麼回答?直接說,對,我就是那個讓你飯也吃不好、覺也睡不好,天天被人欺負的罪魁禍首?還是說先含糊其詞矇混過去,等戴罪立功讓女主對她有...